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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办画展,我今年两次回长沙。一次是三月,一次是八月。三月的那次时间太短,只在夜晚与友人去游了新建的步行街。八月这次有半月的宽余,连岳麓山、橘子洲头都玩到了。
8月2日,我的画展及画集首发式开幕。当晚,我爱人的同学韩光歧来电话说,今晚请你去听歌,中华娱乐城。她听我没做声,放肆说,你一定要去,你一定要去看看长沙的市民文化。我说,好罢。
深夜一点,我们听完歌出来,我向韩女士致谢。说,蛮好,你让我了解了长沙。我在路上想,长沙人真的灵泛,四个钟头的表演,把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搓揉混杂纠缠在一起,让你从头到尾笑死。长沙人“勒”得出水平。
长沙人有了这样的娱乐,长沙人就过得快活,长沙的妹子更是快活溜达。长沙好看的妹子如今真是多得不得了。不是美女如星,而是如云如风了。我以前在长沙时,看她们多是坨坨妹子。如今怎么一下子修长了,衣着也讲究了,脸模子也乖巧了,走起路来也得体了。朋友说,长沙现如今被评为了全国四大美女城市。这当然是长沙的骄傲。长沙的妹子漂亮了,长沙的男人也跟着骄傲起来。男人骄傲是好事!据说,今年高考,全国过六百分的有一万三千多人,我们湖南就占了六千八,过半数还多。
是的,长沙的妹子与长沙的文化在一道成长。相比之下,市容就显然的跟不上。当然,长沙的变化在日新月异那是没得说的。五一路宽了,高楼多了,城市也胖了(离城三十里以远的马坡岭也街市俨然)。跟不上的是市面的容貌,灰多纸屑多汽车乱窜又塞在一处的士司机在空调车里将烟抽得驾雾腾云。这且不说,最是那条步行街让我惋惜。
我是老长沙人,我就出生在天心阁旁的迴龙山,我如今不过是住得仅仅离长沙远一点。我当然记得八角亭,小时候常想若住到那里最抖。我记得从南门口的结麻花开始,接下来是盖了章的德茂隆香干子,再就是德园包子,吴大茂老牌钢针,火宫殿臭豆腐,这头收尾的是杨裕兴的面。一条街上,衣食住行,老牌名牌,样样俱全。这,就是长沙。
三月的那个晚上,加上正是春寒,我与汪为义从南门口进步行街,看沿西一线高楼上一排排呆板黑暗的窗孔,就觉得有点害怕有点逼人,我说快点从右边巷子包个弯去杨裕兴吃面算了。
我确定的长沙,是麻石路加木板房,那是文夕大火前的景象。记得小时候,雨在半夜落下来,敲打木板门窗,街上有木屐弹过麻石路面发出的声响清脆而悠远,最能勾起我如今怀乡的惆怅。我听说日本人曾买下整条街的麻石,用锯切割留下上面的薄片,运回去做成现代建筑。他们的眼光聪明狡猾。我们为什么没有?设若那条步行街以麻石为地,以木头为屋,三进三出,间以白墙青瓦,百年老店沿街点缀,让人或坐或行或徘徊徜徉或购物参观,极尽消闲优游之情态,多好!
城市文化、市民文化是世代居民的生活积淀,这积淀定然形成一个城市的独特样式和景观。当游子归来,当少年老去,当一觉醒来,请不要有这般的感叹:城廓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