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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书家里有几本，一直没有动过，听说她的书有点像《红楼梦》，巴金的《家》、《春》、《秋》也有点像《红楼梦》，我也没有读过。《红楼梦》倒是读了几遍，不过看到一些人对它的评价，还看了电视连续剧，就觉得与我看的原著距离比较大。由此，我时时怀疑自己始终没有看清红楼。后来我想，还是按照曹雪芹的意思去读比较靠得住，其它的高论再新鲜终究是别人的，不是曹雪芹的。平常说忠实原著，怕就是这个意思，由此想到如今的画评，大都离作者与他的作品太远，好像变成评写文章的那个人。
话说回来，昨晚之前，张爱玲的小说与散文我从未读过。也不是故意或一定要拗起，书柜打开手伸进去，摸出来的总不是她，幸好昨天晚上终于摸出了她的散文集。
这是她的散文全编，读完并不喜欢。先不是文字，而是她的爱好与我的爱好不相合。比如她喜欢上海人，我就不喜欢。张爱玲说上海人“他们有处世的艺术，他们演得不过火”。我恰好踫到过“过火”的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去上海出差，在公共汽车上，我讲了句请不要挤。“怕挤，不要到上海来!”我回头一看，是个妹子，眉毛还顿在那里。我讲的是长沙话，上海人居然听懂了，可说是精。 她的回答不但恶，而且分明显出“上海是上海人的”得意来。让我知道我说错了也来错了。
张爱玲有篇谈吃的文章，把我引进上海西餐馆又没有辣椒。看她写“鸭舌头淡白色，非常清腴嫩滑”，或者是“羊肚子里煮切碎的羊心肝与羊油麦片”，还有什么“英国麦兮”切成两片抹上黄油“是雨天下午的一种享受”。听都没有听过，读起来胃就开始翻动。我只喜欢土菜馆，去年与何立伟王平在南门口人民公社食堂，吃得一高兴，连小时的儿歌都带出一串串。张爱玲说周作人喜欢谈吃，“不过他写来写去都是他故乡绍兴的几样最节俭清淡的菜，除了当地出笋，似乎也没有什么特色。炒冷饭的次数多了，未免使人感到厌倦。”我喜欢周作人的土，张爱玲可能太洋判了。我想，要是张爱玲做了我的娭毑，怕难得在一张桌子吃饭。
张爱玲还是有几句有味的句子，她说，：“中国文学里弥漫着大的悲哀，只有在物质细节上，它得到 了欢悦——因此《金瓶梅》、《红楼梦》仔仔细细开出整桌的菜单，毫无倦意，不为什么，就因为喜欢”。然后是破折号，后面一句讲得好，她说：“细节往往是和美畅快，引人入胜的，而主题永远悲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