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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发表作品是在1961年。那时我正在长沙师范读二年级，逢到星期六放学回家，我喜欢到长沙日报刘左钧那里去玩。左钧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岁，但他参加工作早，名气在我们这群初学画的青年中那是蛮大的，我们都称他刘老师。有次去玩，也是我时运来了，左钧老师对我说，长沙日报要连载长篇小说《枯木逢春》，插图你来画，每周一幅。当时我的高兴和激动那是无法形容的，但心里总是怯场。那时我只是喜欢画速写，要一步登到画插图，而且还要登在报纸上，我想都没有想过。我从家里抱了一大堆连环画参考资料到学校去准备。一连几天，画画剪剪拼拼贴贴，仍然逗架子不拢。一张稿纸挖了又补，变成了厚厚的衬壳子。到了星期六我赶紧送去给左钧看。 左钧可能从未看过这样修来改去的铅笔稿，一面表扬了我的认真，又帮我把画面的人呵树呵屋呵上下左右略作移动，那稿子果然就一下子稳妥得像一张画了。 我眼睛盯着他修改，用心领悟，也就有些开窍。接下来一个星期是在正稿上勾墨线，这我心里把握大些，我临过人物画法十八描，也喜欢写毛笔字，笔是拿得稳的。两个星期的准备，左钧颇为满意。报纸出来了，看到上面那小小的一块，我不知高兴了多久，我终于一步登天的跨上了创作的道路。
我第一次发表散文是在1994年，那是我迁到广州的第二年。蔡栋写信来说，你一定要写，你不要让黄永玉独占鳌头。这之前，我还在湖南书画研究院的时候，蔡栋常到我的画室聊天。他总是鼓起我写文章，他认定我能写。我说画了一辈子画连边都没有摸到，又捡起文章，搞得不好，扁担无扎，两头失踏。初到广州，心情正是旧的尚未忘记新的尚未熟悉，接到蔡栋的信，正好有些话想说，就写了篇“由红菜薹想起”寄了过去。不想蔡栋真的就发在了湖南日报上。而且那年年底，他著文介绍了全年发表的文章，还重点表扬了我，弄得我晕头转向，就像读小学时老师表扬我的作文如何如何的好，其实在自己是信估冒天踫中的。这以后，我除了画画，还时时练习几篇作文，日子就易得打发，心里也多了一份欢喜。
我第一次上讲台要搭帮朱训德院长。当然，我以前有过十年的讲台生涯，那是教小学教中学。真要让我上大学讲台，打死我也没有这个胆子，我没有进过大学。记得那是八十年代未，朱训德突然对我说，我们四年级同学快要毕业了，请你去给他们讲讲。当时我以为是句玩笑话，我说自己画画还是门外汉，又没有读过书，那是万万误人子弟的。训德出题说，你讲画画的体会。这可以，我自己的画都是体会出来的。回想起来，第一次上艺术系的讲台，除了一背的汗，讲的什么，现在是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今年初，训德院长要我回去给研究生讲“中国文化与中国绘画”谢谢他逼我，才有了这厚厚的一叠提纲。
刘左钧蔡栋朱训德，对他们我一直心存感激，是他们的相催相逼，让我的 胆子大了些，信心也足了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