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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我在广州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比长沙差,开销好像也没有在长沙时大。算起来,用在吃上的费用大致与长沙时差不多,可能省钱就省在穿上。记得在长沙时。一年四季罩衣罩裤要几套,绳子衣绳子裤至少也要两套。还有棉背心羽绒衣呢子外套。外加鞋子袜子帽子,冷天出门想客气点还要围巾手套,一个人的行头就占去大半柜子。

    在广州,真的一身轻了。我在广州的穿着可能比广州人还省。在广州,五至十一月大半年时间天气热。我爱人每年给我买两件汗衫做两条棉绸白短裤。这样子的少之又少,我还嫌多。白天晚上我很少出门,汗衫就等于白买。赤搏赤脚穿条白短裤画画看书写点文字是舒服不过的了。偶尔客来(这种机会亦少之又少),也只是临时套上一件应付。这样,我一双布鞋穿三年,一件汗衫穿两年是不成问题的。

    我在家里从不管钱也从不管事。我是过水坵,右手来钱左手上缴。我之所以近来无事找事想算细帐,是发觉我如今的画颜色丰富了。我在穿着上省下的钱没让我变成富翁,一张张票子都送到了广州美院隔壁的文化用品商店。

    我大致不到一个月要去一趟那家店子。乘坐190公共汽车最方便,两头走的路不多。进到那家店子我要买用惯了的大支马头牌中国画颜料,每盒五支装。花青、赭石、朱磦、三青、三绿每种要五盒。有时也买锌白或胭脂。一大塑料袋子提回家就有点像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我如今用颜色阔气得挥金如土,妈妈形容说是像下面一样。墨我是不再用了,画画的一切以色彩完成。这就让我的朋友苏华为难了。他裱我的画时,颜色跑下来。后来他想了办法,先用矾水将画矾过,再托裱,颜色就跑不下来了。

    照这样一分析,我的画有进步,原来跟穿着有关。这个创作经验,我是最近才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