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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栏杆, 低眼栏杆, 管什么月牙儿挂在那山梁上。 踱回到书房, 俯身在桌旁。 画一个醉眼和尚, 题两行歪斜文章。 涂一匹烈马腿儿又颤弯弯, 勾几位仕女又丑得不像样。 不觉的夜已尽, 星落光, 且喜得几张拙作挂在粉墙上。 罢了, 罢了。 伸一会懒腰, 打几个呵欠氽汤, 做一团跌睡在藤椅上, 又谁知斜阳早透进了碧纱窗。
我的生活一直不宽裕,负担一直沉重。当然,这不影响我的日子一直闲适心情一直快活。写这首仿元曲子的时候,我刚好从出版社调湖南书画研究院。隔两年,女儿燕来考上中央美术学院,每月我得寄给她两百块生活费,而那时我的工资正好每月二百元。 我只能靠画连环画来贴补家用,那时一本连环画若一百二十六幅,每幅按七元计,加上印数稿酬,可收入一千多元。于是我就拼命,画书籍刊物插图,画连环图。每天的时间分秒必争,爱人看我俯在桌上勾线,饭做好了也不敢喊我去吃。那时我一天可制作十幅,也可算是准高手了,但待到夜深人静,眼睛却十分疲劳,看稿纸上的线,一根变成两根,眼前一片模糊。我站起身,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走到阳台上远望月亮。开始的月亮有两三个,四周宿舍阳台的栏杆一片朦胧,辛酸和幸福一齐涌上来,随口吟出“抬眼栏杆,低眼栏杆……”
后来,我住到广州,燕来毕业了,儿子雪来又进了广州美术学院,日子继续窘迫,每年除了要负担他一笔昂贵的学费外,每月少则也要给他五百元吃饭买文具。我那时住房自己掏钱租,每月房租水电费一千六百多元,爱人没有工作,我一月工资才九百多元。牙关紧咬了四年,也不知是如何过来的。去年,雪来毕业了,分配在省电视台工作,燕来工作画画也都自在。于是我真的得到了解脱,从今年开始,我可以天南地北任闲游,也可以躺在床上睡大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