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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人是生活的艺术，湖南人是艺术的生活。前者的艺术为了满足生活，后者的艺术为了满足精神。在此，两者并无高下之分。正好比，湖南人吃面食吃不饱肚子，北方人吃米饭吃不饱肚子，但面食与米饭亦无是非高下之分。
按照中国绘画史，中国画家分继承派与开创派（有人说，还有一派是中西融合派。其实，这所谓的第三种立场实在是画蛇添足。近百年来，执此法的人企图将自己纳入开创派，但无一个成得了气候，他们提供的唯一经验，是告诉人们此路不通）。继承派与开创派都是可贵的成就者。在此，仍是没有是非高下之分。继承不一定为了创新，继承的本身就有意义。开创则必须先有继承，要看得出你的路子是这样的走过来。因此，开创派的成功，其作品，首先是旧的，要紧的是在旧中有一个从未有过的新鲜。
所以，中国绘画史上，历朝历代要出一小撮继承派的画家并不容易，要出一小撮开创派的画家那更是难上加难。耐得烦舍得等经得熬，没有三几十年的时间埋头寒窗不探世事不问功利不计成败，那就先没得讲的。待到六十几岁到七十几岁再投石问路，拿出点画作面世，反应好那还有搞头。可惜如今的年龄不抵钱，七八十岁的人还显得嫩稚。据说台湾人到了这个分上还称男生女生，浑然不觉老之将至。前晌我们这边也有老人居然对笔墨等于零或不等于零的问题大费口舌，一些权威刊物也煞有介事的登来登去，我看除了引来古人笑话也不会有其他结果。如今的学问都让狗咬走了。
上个世纪初，英国有个叫贡布里希的美术史家，他提醒人们不要参加“艺术竞走”。百多年了，居然切中了如今中国画坛的时弊。记得我住长沙时曾看到韶山路有家店子叫“新奇特”，用这三个字来看如今中国画界的艺术竞走，那怕是再确切不过的。我劝大家要停下来歇歇，也许在从容不迫中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