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讯都不晓得,又要过年了,日子过得好快啊!
日子过得快,这种感觉以前我在长沙时也有过。记得那时我每个月要去水风井拐角的报刊亭子里买回当月的《读书》。待到12本《读书》到手,望着这薄薄的一叠,心想,一年就这样子过去了。
1993年我携全家离开长沙南迁广州,到如今,一眨眼整整十年过去了。这十年,头发由雾青变成麻白,搬了三次家,这便是我成绩的全部,其他都像淡淡的轻烟一抹而过。如今,虽则我已不再停在往事如烟渐远,故园羞见桃花,但要接上广州化(当然更不用说全球化)这股气怕仍十分遥远。我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真正的“浮”世绘。
我越来越感叹。每当夕阳在窗边悄悄地溜去,望着桌上地上新画的四五幅五六幅画,真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之惋惜。妈妈安慰说,日子易得打发是好事,难熬才叫度日如年。这个道理我也懂得,就是有点不甘心。我这一辈子没贪过污,到头来只想贪点日子。2000年我在中国美术馆办个人画展,题目就叫“日子”。那时我还出了一本壳面朱红的小集子,书名也叫“日子”,是我在广州的红色日记,以此可证我对日子情有独钟。古人说,十年磨一剑,那是灵泛人才办得到的快事。我前几十年在画画上浑然不醒,如今在广州十年一觉扬州梦,刚开窍,日头就已浮在西边的山脊了。
但愿长绳能系日,古人给了我这个安慰。我也想搓一根这样的长绳,将日头轻轻地系住,停在那天地交界的地方,多留给我点光亮,哪怕是一抹余晖。
我喜欢拿起笔来的日子过得快,也喜欢放下笔时的日子过得慢。有时觉得如果把两个喜欢合在一起,拿起笔来的日子也过得慢就更好了。一想明白,从去年开始,我便将以前每年定额作一千幅画改为一年作一千五百幅。这样子,我一年就多出了半年,十年就会多出五年。再加上多读几本书,多练几篇作文,有得几十年,这把剑是不怕磨不成的。
如今觉得真有点长绳系住了日头的味道。心里一高兴,便想起了梁漱溟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从内心升起的快乐才叫真快乐,这就是生命。正好比我的画,就像辣椒洋姜芋头荷子从自己脚下的土地冒出来,扶摇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