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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杨福音画展在长举行之时
广州是一个开放的城市。
上一个世纪的90年代,画家杨福音先生一直住在这个现代的、骚动的、喧嚣的城市之中。
去年夏天的一个日子,我约杨福音先生在广州二沙岛的广东美术馆碰面,出现在我面前的杨福音令我惊诧地感觉他与这个城市的格格不入:圆口布鞋、圆领汗衫,提一只土织布布袋,还握一把自题小诗的纸折扇。
杨先生的家在广州市城郊的一幢楼房的6楼上。他家中的画案上码了厚厚的一叠子作品,其中人物、山水、动物均有表现。堆在桌上完成了的作品,我粗粗估计,至少有200多幅。他的勤奋又令我惊诧不已!
在广州的杨福音有很重的恋土情结。既然是湖南人,土生土长在长沙城,他来到岭南,永远恪守着对家乡母土的一份亲情。读他的一篇散文《走在广州的街上》,你能感受到他的孤寂以及与这个城市的某种隔膜。尽管他在广州的蓝天绿地度过无数阴阳两极,但阳光和湿土仍隐匿着一个乡情浓郁的画家的心迹。他独自领略着寂寞,哼吟着天籁之音,这种感觉在读过他在案头的一大宗作品后更为强烈。
杨福音先生用心在作画,作品有几分现代的禅意:几点色墨自然晕开,几笔线条浅浅勾勒,所作物象都可以化入虚空的背景中去……他从过去的文人画样式中走出,直取民间、当代构成和水墨抽象化的多种因素,而这所有的一切,与广东的岭南画派的鲜艳明媚有着强烈的差异。我以为我懂得福音先生的用意———他热爱他的故土、亲人,这种强烈的情结引他进入一种完全个性化的艺术领域,使他游刃有余地将传统、民间、现代融为一体,成为一个湘籍画家在广州的独特样式。
在杨福音那里,家乡的一切都要比广州好。他喜欢长沙有点偏执与固执。广州人做不出长沙的臭豆腐,珠江三角洲的红菜苔没有长沙的鲜嫩,广州人也不会玩生机勃勃的长沙麻将,因此,杨福音只在周末的日子和几个湖南人聚在一起玩耍,其他的日子便自言自语地用水墨和散文去表述内心。
尽管已是21世纪了,我们的文化现场中还有多少文化与东方形态密切相联呢?杨福音在努力做这一份工作。他的叙说既很贴切又很平静,看似闲逸,实则燃烧着他炽热的激情。知雄者尚雌。他的这份“保守”,完善了他苦学深思的历程。
在一种喧嚣的城市化进程中,如果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就是城市化,我们似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乡村中国”向“城市中国”迈进的足音。但杨福音在广州的日子似乎并不想证明这一点。他的作品让你感到皈依精神的宁静与自足,让你珍惜乡情,或淡淡的忧伤,让你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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