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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才爸爸 性灵女儿

   
静 杨福音作品
杨福音杨燕来父女

弦外 杨燕来作品

  杨福音、杨燕来父女艺术作品展览日前在广州黄埔大道中羊城创意产业园的一画坊亮相,展览展出杨福音、杨燕来父女两代艺术家的作品28幅,其中杨福音20幅,杨燕来8幅,数量虽少,却件件皆精。

  现年66岁的父亲杨福音被称为“怪才”艺术家,37岁的女儿杨燕来是画坛新星,誉为“性灵山水画家”,父女两人来自湖南,住在广州,来到广州寻找他乡的故事的时候,艺术上对家乡的那种感觉反而更浓了,因此他们都在那种“湘楚文化”的背景下创作。据称,湘楚大地的艺术家们,在他们的生活中、创作的作品中都以有一个“段子”为乐,而所谓“段子”指的就是“故事”。在艺术家聚会的宴席上,大家都以讲段子为乐,在段子中更能感受到艺术家的个性,更能感受作品的“灵性”。记者在采访杨福音、杨燕来两位画家时,现场也听到了不少“段子”。                  

  杨福音

  艺术讲的就是直接感悟

  记者:听说你在长沙文化人中有一种神秘感,有人说你是“神人”、“怪才”;而对于中西文化,据说你提出了中西文化“神交”的看法,这里面有什么“段子”?

  杨福音:我不是神人,怪才倒是有人说过,一个是作家莫应丰,一个是香港老画家、岭南画派大师赵少昂。神交讲的是太初无师、太初无言。我们要谈神交,是要谈中西方最先对世界感悟的那几个原核,要把握它,因为那是最感动人的。直接地感悟,没有理论的干扰,纯洁、干净。有了这个神交,我们再来谈以后的学习,就不会失去方向,也才能有一个平等对话。我给研究生上课,谈到但丁的《神曲》,美人隔河而笑,相去三步,是永远不可企及的彼岸世界,是一种“隔”的美;中国式的审美,讲镜花水月,讲望而生愁,同样是“隔”的美。这就是个“原核”,是个根本,不是谁去服从谁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神交就是会通。

  记者:什么是太初无师、太初无言呢?

  杨福音:就是说人类在原始的时候,哪个是你的老师呢?没有。人类只能靠自己直接去面对世界。那么,直接面对自然界的时候,住在中国的古人和住在罗马的古人是同样的,太初无师。但是他们所感悟的东西,对世界认识最基本的几点,都是相同的,这就是神交的基础。

  比如,我听不太懂广东话,知道一些词汇,发现广东话里保留了先民的语言。比如不讲“伞”,而讲“遮”,真是原始生动,因为“伞”是“遮”雨的嘛。“伞”是学名,“遮”是直接感悟,直接感悟就是因为太初无言,人类最初没人告诉你这叫什么。还有,长沙人说菜是送饭的,广东人就管买菜叫“买餸”,叫得太准确太生动太奇妙了。比如我家中讲电视的遥控,从来就喊“按子”,这说明现在仍然有直接感悟。

  艺术讲的就是直接感悟,开口见喉咙、开门见田野,直抒胸臆,排除理论的、经验的、他人的种种干扰,直接面对,这才是好艺术。可惜的是,如今,人的感悟可以退化了。

  记者:你住在广州,可是你的艺术馆又放在长沙,为什么?

  杨福音:1993年我带全家到广州来,当时只是想躲到一个地方,寻找一下,看能不能去做成一件事。如今知道了,凡是想丢掉的东西,其实都是你的至爱,都不是想丢失的。从长沙到广州,失去的东西太多。长沙像一个弹弓,我是一粒石子,长沙随便一扯,就把我弹到了天涯海角。吹一句牛皮,好多人可以离开长沙,但我不能。2006年在中国十大公园之一的长沙市烈士公园成立了杨福音艺术馆,那里的前身是荒废了好几年的水上餐厅,办成了湖南首个个人艺术馆。现在我每个季度都要回去一次,创作一批画,放在那里进行免费展览,尽量让大家都知道我在广州的心迹。

  记者:湘楚文化最令你动心的是什么?

  杨福音:湘楚文化最让我动心的是苍凉之美,她有别于江浙的温柔宝贵,也有别于西北的荒凉。什么是苍凉之美?我在一篇散文里有个段子是这么写的:“初冬时令,岸泊枯柳,孤舟断缆,舟上不必有渔人。”苍凉之美,即悲壮美,是一种大美。

  记者:听说你对八大山人很推崇,有人看了你的画,说有八大山人的影子,你怎么看?

  杨福音:我孩子冬冬说,爸爸,为什么你的画好看,也还感觉新?我觉得我是守住了传统。好多人只想新,实践出来后反而看不清。有句话说,天天想创新,人要变神经。

  但我也很害怕看传统的东西,如陕西的兵马俑、霍去病墓,一次看过,第二次就会说:“你们进去看吧,我在外面等。”艺术不能让激情这样丧失。

  但不看传统的东西,传统的画却是要学习的,我要直接地告诉大家,我现在还在认认真真向八大山人学习。

  杨福音 1942年生,湖南长沙人,国家一级美术师,曾任广州书画研究院副院长,湖南师大美术学院客座教授。现任杨福音艺术馆馆长。作品收入《中国美术全集》、《中国当代美术1979-1999》、《今日中国美术》和《辉煌成就·世纪曙光》等,出版有《杨福音画集》、《长岭上》、《金枝玉叶》等画集和散文集。美术评论界认为,杨福音在中国画数十年的探索与实践中,提出了一种“反线描画法”,形成了一种美学风范。

  

  杨燕来 1971年出生于长沙,自由职业艺术家。1989年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民间美术系,1996年~2002年任聘于广州画院。

  杨燕来

  画的是山水说的是人

  记者:你们父女俩平时是在一起搞创作吗?

  杨燕来:我们现在都长住广州,但不住在一起。他的画经常让我看,我的画也请他看,各自画了一段时间后就会相互交流。我父亲山水、花鸟都通,但主要是画人物画,我就只画山水。虽然题材不同,但是旁观者清,我们都能各提意见。

  记者:在艺术上你们是寻找“他乡的故事”,还是寻找“家乡的故事”?

  杨燕来:我们定居在广州,作品里自然有广州的感受,但长期在外,那种对家乡的感觉反而更浓了。我父亲写过一部散文集《长岭上》,书名实际上是长沙的一个地名,里面所有的文章也都是讲几十年在长沙的经历。我们的创作虽然不一定全是反映家乡的题材,但实际上是在“湘楚文化”背景下的一种创作。评论家也说,看了我们的画之后,有一种“楚文化”的特征。

  我以前还没感觉到自己的画里有那么一种文化,后来看过李泽厚的《美的历程》,书里说到“楚文化”,说“楚文化”下的雕塑与绘画想象力都非常的丰富,甚至有点诡异的感觉,而且动感很强。这种思想跟我的艺术思路和实践不谋而合,我竟不知不觉间早就沾了“楚文化”的边。

  我本身带有很强的艺术想象力,画画“放得很开”,一直就凭着天性在画,看了《美的历程》之后,才发现,我还是适应了家乡的那种底蕴。我父亲也是,我们在骨子里面都是。如果你了解楚文化,就能从我们画里面感受到那种东西。其实“家乡”这种概念,一直就融在艺术家自己的血脉里面。

  记者:评论家说你是“性灵山水画家”,怎么理解?

  杨燕来:我想这是“心性和有灵气”的意思;他们觉得我一直凭自己的“天性”画画,画出来跟别人的不一样。

  记者:说几幅你们父女两人的有“段子”的特色作品吧。

  杨燕来:这次展览中,我父亲的作品《静》,勾勒的是一个人,一朵荷,“段子”倒没有,只是里面充满了线条感和画面意境;他的《三乐图》,用他常用的“荷花、鱼、鸟”三要素,本是传统题材里的东西,画出来却有他自己的那种韵致。

  我这次展览的8幅作品中,虽然不是说每幅都有一个故事,但画里面都有“段子”,那是人的“段子”;我的山水画题材都是以“人”为主题的,画面上有些“小人”,“小人”都有些“情节”。《清夜》,画的是清静的晚上,人在那里交谈,环境是雅的,人是趣的;《请回》,讲的是送别的时候,请你回去,本身就很有意思;《相随》,两个人一起走。我就是这样,画的是山水,说的是人,主要想表达在山水清雅世界里的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和“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