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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福音，湖南烈士公园年嘉湖畔杨福音艺术馆的主人，长年“客居”广州。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长沙人，杨福音对长沙的回忆是又留念又觉得有些“讨嫌”。
作家何立伟在为其作品《长岭上》写序道：“杨福音有两支笔，一支毛笔来»¬»¬，一支圆珠笔写文章，左右开工，双枪老太公。”
图说：
杨福音：烈士公园年嘉湖畔杨福音艺术馆的主人，长年在广州客居。杨很像农民，每天出早工，左手画画，右手写字，他说他是靠手艺吃饭的人。
杨福音：
你在这个城里生活久了，
就和它融为一体了
[对话]
小时候从冇人盯着你，你搞你的路，他们搞他们的路
晨报周刊：杨老师，先说说你的名字吧，有很多朋友觉得你的名字很“宗教”。
杨福音：我的名字其实跟宗教冇得一点关系。我爷爷以前在汉口开被服厂，被服厂出了一个贪污案，牵扯到了他，被判了两年徒刑。我爸爸就代替他去坐牢。关了一个多月，我出生了，我妈妈用一块红毯子包了我去牢里给我爸爸看。看完回来，就宣布贪污案子和我爷爷无关，我爸爸就放回来了。爷爷讲，是这个伢子给家里带来了福音，就取名福音吧。
晨报周刊：你父亲是刘海粟的学生，母亲也»¬得一手很好的»¬。你小时候学»¬，是他们强迫你的，还是你受他们影响，自己主动学的。
杨福音：我们小时候跟现在情况不同，爷娘不太管你。那个时候读书找工作比现在易得些，从冇想盯着你，你搞你的路，他们搞他们的路。我小时候哈(都)玩咯嗒。
晨报周刊：你小时候喜欢玩什么。
杨福音：自己做矿石收音机。滚脚盆环，脚盆底下的铁箍和篾箍哈可以滚得。
我只觉得长沙像一个弹弓，我是一粒石子，长沙随便一扯，就把我弹到了天涯海角
晨报周刊：6年前，我看你的散文集《由红菜薹想起》才知道你，后来又看你的《长岭上》，觉得你对长沙非常有感情。
杨福音：一个城市逗人喜欢，无非是有那么几个人、几个地方、几个故事，就咯么回事。他喜欢的含义呢，就是留念。长沙也有些讨嫌的地方。它这个热爱和喜欢是心里头的一种回忆，这个回忆，特别是以前的不好东西，回忆起来很有味，哈(都)好起来了，又。真要现在现出来，冇一样喜欢的。就像小时候在长岭捉泥鳅，那杂水田里，邋遢死了的，现在还哪个愿意去咯。
晨报周刊：还有别的原因吗？
杨福音：我在广州住了15年。在长沙的时候，今天屋里是潮湿的，我横竖就晓得，一个星期或十天以后，会刮北风，那一天早上起来，屋里哈干咯哒。气候是能够琢磨到的。到冬天，你看到那太阳在云里头疯疯的，你硬是晓得什么时候开雪眼，会落雪。你在这个城里生活久了，就和它融为一体了。我在广州就没这种感觉。当然我在广州接受采访，你可以讲广州是你第二故乡，其实广州关你屁事。
晨报周刊：你当时离开长沙是?
杨福音：去广州之前我在湖南书»¬研究院，1993年广州书»¬研究院请我，我就去了。只是想暂时离开长沙，只是想躲到一个地方，看能不能做成一件事。那时猎德是乡里，租两层，房租水电加起来1600多块，我当时的工资900多块，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从长沙到广州，失去的东西太多，但是我只要还有口饭吃，还可以»¬»¬我就高兴。猎德那里有条河，我坐在桥上，望着月亮，想不知何解会到这里来。我可以吹一句牛皮，好多人可以离开长沙，而我不能。我是出生在长沙回龙山的，我只觉得长沙像一个弹¹¬，我是一粒石子，长沙随便一扯，就把我弹到了天涯海角。这就是王国维讲的悲剧。
我上课的时候，学生可以带茶进来呷，可以带蒲扇
晨报周刊：你去广州以后很喜欢苏东坡。
杨福音：中国文人分两种，一种是从一而终，代表人物是屈Ô¬和李商隐。屈Ô¬是看楚怀王脸色，楚怀王高兴，他就高兴，楚怀王不高兴，他就悲伤，最后还是不能讨得楚怀王的欢心，自杀算哒。另一种是蜻蜓点水，代表人物是陶渊明和苏东坡。蜻蜓点水是随点随飞，你喜欢我我就点一下，你不喜欢我我就飞了。
晨报周刊：杨老师是第二种。
杨福音：我是两种都有。
晨报周刊：你的朋友何立伟在给我们的专栏里说你抢作家的饭碗随便就抢走了，作家抢你的饭碗就抢不到。
杨福音：在长沙的时候，蔡栋(»¬家，长沙人)常到我»¬室来，劝我写散文。我讲，空头路，»¬»¬还八字没一撇，又去写散文，扁担无扎，两头失踏。到广州后，蔡栋来信说“你不要让黄永玉独占鳌头”。恰好我心里正有些话要讲，又有时间，就写了篇《由红菜薹想起》。写散文就咯样开始了。
晨报周刊：听说你教书的时候，是教语文的，教得很好。
杨福音：我教了10年书。在北区(开福区)的长征中学(现长沙市三十一中)。每次看作文的时候，只看上等的，中下等的挑一两个有希望晋级的看一下。我上课的时候，学生可以带茶进来呷，可以带蒲扇。我讲课，跟学生讲，这本书我们就挑几篇文章学吧，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晨报周刊：你用的“半新不旧”斋有什么特殊含义？
杨福音：咯是我在窑岭蹲厕时想到的。从我的心态来说，我喜欢半新不旧。得意的事情来了，我会穿一件烂衣服。非常成功的事情来了，我会把它遮一下。搞艺术的人，一辈子都在新旧之间徘徊。既留恋过去又展望未来。无一例外。
跟杨福音聊天，感觉他是个很随便的人。但是和他吃饭，又感觉不大随便。他习惯给全桌的人每人一双公筷、一双私筷。
（文|刘建勇 图|陈小琼 来源：晨报周刊） |
